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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楔子 开天辟地封混沌

上古之前,天地未开,众神未有,万物未发,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空虚混沌之中。无声无色,无味无感,无形无质,无始无终,空蒙无所知。混沌充斥了这个世界,主宰所有的有无。混沌便是这个世界唯一的“一”。

在这个世界中,混沌唯一存在,别的什么也没有。

充满混沌的世界中是无尽的黑暗,它是世界的原初状态。

在原始的空虚黑暗中,如果生命一直不曾产生,那么混沌会是永恒的存在,渊灭黑暗才是道;在混沌主宰的世界中,如果意识一直不曾发生,那么破空之声便不会响绝在这极致的“一”中,虚无也不会被打破。

但是,原初的混沌中一旦衍生出意识、一旦产生了生命,在这无尽的虚无中,等待着他的将是彻底的自由,和整个世界的黑暗孤独。

无望的孤独终将被蚀骨的黑暗烘托的越发尖锐。没有形迹的虚空却仿佛张牙舞爪般的几欲抓破你所有的勇气与期盼。

不知我是谁,我何时存在,我为什么存在,我如何证明自己存在,我将去往何处……

在这无尽的虚空中,一旦有了意识,因着孤独无望,终将会渴望着光明,渴望着与人述说,宁粉身碎骨也不苟全于无尽黑暗中。因为,在黑暗中,你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光明。

而现如今,在这混沌虚无持续了无数个世纪之后,意识衍生了。这缕意识的存在,即将颠覆原初的一切,包括黑暗、包括死寂,包括整个原初世界。这缕让虚空产生了极大变数的意识,便是盘古!

盘古,作为这混沌开初的第一缕意识,尽享这无限空间,他是混沌中彻底自由的行走者,永恒的年岁赋予了他无限的可能性。

可时间流逝,黑暗中的一层不变日益煎熬着盘古。他在渊灭黑暗中孤独咨嗟,渴望着排遣寂寞。他突然间发现,漫长的时光其实是在用彻底的自由束缚住自己的脚步,而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彻底的自由,因为没有羁绊的彻底自由只会衍生太多的惆怅。

于是,在万八千年时间中,盘古开了天,辟了地。《太平御览》卷二所引徐整《三五历纪》:“天地混沌如鸡子,盘古生其中,万八千岁,天地开辟,阳清为天,阴浊为地,盘古在其中,一日九变,神于天,圣于地。天日高一丈,地日厚一丈……故天去地九万里。”

盘古开天辟地,完成了造世的工。而充盈整个世界的混沌被其驱逐一隅,锁在天涯。

开天辟地、焕然一新后的世界有日月星辰、有风雨雷电、有江河湖海、有山石鸟兽,有诸多色彩与生机。在黑暗孤独中沉湎许久的盘古,理所当然地成为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王,铺排所有。

当世界的第一缕光温柔地洒在脸上,抚摸着温暖着他的毛发肌肤,在他身后晕染出迷人的光晕时;当他脚踏实地、头顶蓝天,面向那无边浩瀚的沧海、一览远山嵽嵲之时,盘古就发誓,这天与地,这山川草木,谁也不能从他手中夺走毁掉!既然是他创造了这一切,这一切的存亡灭绝理应由他主宰。

而现在,这天地流变正是他的追求,是他所有的光明!既如此,他便要坚决守护这天地、守护这份美好,护住他倾心创造的一切。无论在什么时候,无论对什么人而言,曾经获得过的慰藉与光明,很可能会成为他接下来要维护的东西,然后,成就他的一生。盘古,或属此类。

但是,混沌之力乃原初之力,甚至先于盘古而存在,又岂是可以轻言肃清的?!被锁天涯的混沌之力在风云突变中形成了意识,开始了它的秋后算账。

盘古此时早已精疲力尽了,即使天赋异禀,万八千年的造世工程也耗尽了他与生俱来的大多数精气。可是,混沌之力却在叫嚣着,挣扎着要挣脱盘古的束缚,气势汹汹地扬言“待其冲破束缚、重新掌舵世界之时,便是盘古消失之日”。

混沌之力翻涌着,裹挟着原初的伟力几欲毁天灭地。盘古知道,混沌之力要镇不住了,一旦顷泻,便是倾轧,届时他所创造的所有都将消失殆尽。

他只能眷恋着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自己铸造的天地,下了决心,宁为玉碎不为瓦全!沐浴在世上的第一缕光中,他冷冷地斜睨了混沌之力一眼,感受着天地间循序渐成的生机,听着天地的呢喃物语,他清楚地明白,与其保全自身再陷无望的虚无中,不如拼尽全力,殊死一搏。在他看来,与混沌鱼死网破也好过混沌出世后,自己只能苟活于黑暗中。

悠悠天地间,惟看见盘古抿唇一笑,挥舞着巨斧,其锐利破空而去,横扫混沌,竟是生生震慑了天涯处那无形无质的混沌。乘着混沌凝滞之际,盘古当机立断,先引心头血染红神斧,再化神斧为万千尘埃。这万千尘埃如同有意识一般织成密致的网,直奔天涯混沌处,铺天盖地成天罗地网紧紧缚住混沌,又裹挟着混沌之力落于海角处。

而屹立于天际的盘古,流尽了心头血后奄奄一息,他残喘着看着混沌消失的方向,却仿佛看到了沧海桑田后的山崩地裂般。倏地,盘古拔高千丈,尾随混沌之力之后,落在了海角上。其四肢石化而成四极,最后化作巨山——竟是以身化山,以山镇压……

《五运历年记》云:“元气蒙鸿,萌芽兹始,遂分天地,肇立乾坤,启阴感阳,分布元气,乃孕中和,是为人也。首生盘古,垂死化身,气成风云,声为雷霆,左眼为日,右眼为月,四肢五体为四极五岳,血液为江河,筋脉为地理,肌肉为田土,发髭为星辰,皮毛为草木,齿骨为金石,精髓为珠玉,汗流为雨泽,身之诸虫因风所感,化为黎甿。”

无论如何,天地间再没有了盘古,这位创造了天地的巨人,未有机会畅游天地便已身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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